看完房,钥匙当场交回,三方在交接单签字。沈知夏没有把包袱留下,也没有在空屋吃午饭,免得形成实际入住的误解。
托儿点离西排约一刻钟,收三岁以上孩子,需要户口证明、健康检查和每月费用。费用包含午饭,不含药品与临时照看;迟接超过关门时辰要提前说明,不能默认托儿员一直等候。小满年龄够,身体刚退烧,入托前还要刘大夫出具近期情况。托儿点只管白日,不收夜班;孩子发热会让家属立即接走。
“母亲若在缝纫组,能来接;若去县厂呢?”沈知夏问。
“登记两个联系人。”托儿员说,“父亲单位值勤,不一定找得到,最好再留院里一个。”
顾兰香愿意暂作紧急联系人,但明确说她经常外出开会,不能代替日常照看。这个回答比随口一句“大家都是一家人”更可信。
缝纫组设在旧活动室,两台脚踏机,一张裁桌,墙边堆着幼儿园罩衣、枕套和几件待改衣服。六名家属轮流来,没有固定工资,接到活后按件分钱,灯油、机针和维修先从总款扣。账本却只有每月总收入,没有谁做了哪一件、返工由谁承担。
沈知夏翻到上月,十二元收入扣掉维修三元,余下九元平均分给五个人。有人只锁了十个扣眼,有人做了三件罩衣,拿的钱一样。
“以前也按工分,后来吵得更厉害。”顾兰香坦白,“有人孩子病了少来两天,不能一分钱不给;有人动作快,觉得自己吃亏。最后只好平均。”
“照看困难可以另设互助,不该藏进加工件数里。”沈知夏道,“否则做得多的人会敷衍,做得少的人也永远说不清自己做过什么。”
一名正在缝枕套的军嫂抬头:“还没搬来就要改我们的账?”
“我只是在问。今天也不接管任何东西。”
“陆副营长让你来,不就是想给你找个位置?”
屋里几个人都停了脚。她们显然已经把公开试工理解成干部家属来占活。
沈知夏把介绍信和自己的试工申请放到桌上:“我与陆沉川仍在婚姻调解,今天只看房。缝纫组若愿意,可以给我一件与别人同样标准的试工;若不愿意,我不借他的职务要求。做不合格,不留;做合格,是否需要人再由全组议。”
陆沉川站在门外,没有进来替她证明手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