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谁欠的谁还

条件不算优厚,至少清楚。

沈知夏签下收衣时间,检查并记录原有破损。她没有等到后天才想办法,而是先用纸折出袖笼轮廓,判断能从哪里放量。原侧缝补布颜色不合,可以移到内贴;外侧则从衣摆暗处取一小块同色布,重新补回衣摆时用厂方零布替代。

动针前,她把方案画在废纸上。

小满趴在桌边:“这像一个月亮。”

“是袖笼。手臂要从这里进去。”

“它太小,所以疼?”

“对。衣服不是把人塞进去就行,要让人能抬手、弯腰。”

前世叶秋兰教她的第一句话,也是这句:衣服穿在人身上,不穿在嘴上。如今老师傅尚未正式收她,她却已经重新站到这条路的起点。

送衣妇人下午回来时,看见桌上的纸样,态度比上午缓和。她说叶秋兰原本担心沈知夏只会把衣服缝得漂亮,不敢指出原版问题;如今见她连孩子都没见便坚持试穿,才真正同意五角加工费。

“叶师傅还说,后天若你只顾显手艺、不问孩子疼不疼,这件衣就算缝得看不出补丁,也不合格。”

沈知夏把这句话也记在便条背面。真正的考核对象不只是针脚,还有她是否记得衣服最终属于谁。

傍晚,马长顺从县里带回初步消息。1981年那笔四十元底档确认无误,汇款领取签章为周桂芬;同月陆建民的木匠师傅确实收到十五元学艺费,日期只差三天。

第二本账上的“疑似”可以改成“已确认”。

陆建民得知后,仍说自己暂时没钱。沈知夏同意分期,却要求第一笔不能由陆沉川代付,哪怕只还一元,也必须从本人劳动所得出。

“为什么非得是一元?”陆沉川问。

“不是一元。”她说,“是让他知道,小满当年的药钱,不是大哥随手补上就没事。”

她锁好木盒,拿起那件改坏的童衣。

明天,她要先救回一只被越改越紧的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