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真准备把两本账一直记下去?”陆沉川问。
“直到每一笔有结果。”
“我回驻地后,查账会慢。”
“慢不等于停。邮电旧档由公社走手续,你把单位存根封好寄回;每五笔核一次。”
陆沉川点头:“我已经请单位把1981年以来的寄件和汇款目录抄录。原件不能全带,盖章摘要可以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回去?”
“第一阶段调解结束后,最迟下周。整训还在继续。”
小满正蹲在门边给石子排队,听见“回去”抬起头。她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哭,只问:“你会不会不说就走?”
“不会。”陆沉川拿出日历,在下周可能离开的几天画铅笔圈,“现在还没定。定了以后,我提前告诉你。”
“铅笔会擦掉。”
“事情没定可以改,改的时候也告诉你。红圈才是一定。”
小满把日历拿近,看了许久,没有撕掉。
沈知夏看着父女说话,仍把注意力放回账上:“你先补钱,不代表他们不用还。以后不要在娘面前说‘我替你们还’,只能说你在履行自己的责任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
“也别把追债变成替我出气。每个人只按实际受益,不能多算。”
陆沉川看她:“你怕我为了证明站在你这边,反过来压他们?”
“你习惯先处理人,再处理问题。家里不是训练场。”
他没有否认:“我会按记录来。”
午后,送衣妇人再次回来。这回带着叶秋兰亲笔写的一张便条:改衣考核有五角加工费,厂里提供同色零布;若因原损无法恢复,先说明,不由试工者赔;衣服改好归原主。县里考核车费自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