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西陈婶拿着一条开裆裤,裤腰太紧,想放宽一寸。活小,女主报八分线钱和手工。陈婶没有嫌贵,只问能不能当晚拿。
“加急一角二。明天下午还是八分。”
“那明天下午。”
第三件是一件男人衬衫,腋下开线。主人不愿留名,只让孩子送来,说补好给一把葱。沈知夏让孩子把衣服带回,请大人亲自确认。尺寸、旧损和报酬不清,日后少一颗扣子都可能说不明。
那家男人觉得她事多,亲自来时脸色不好:“一件破衣还怕我赖你?”
“不是怕谁。接活前看清,交衣时少争。”
她检查出腋下开线外,后领也已磨破,纽扣缺一只。男人原本只看见一处,听完改为三处一起修,工钱两角五分,自带同色纽扣。
一下午,三件活合计七角三分。
钱不多,甚至不够买一丈好布,却是她第一次不经陆家账本、只凭自己的手艺谈下的收入。
她在账上分出“应收”和“已收”。衣服留在手里不等于钱已到,口头答应送葱也不能算现金。三件活中只有陈婶约定交衣即付,田嫂子可能还会讨价,男人衬衫则要求先看成品。沈知夏给每件衣物缝一枚临时纸签,写衣主和损坏,免得布色相近时混错。
小满不会认全名字,却能认纸签上的三个不同记号。沈知夏让她只帮忙递签、收线头,不碰剪刀和针,也不把孩子的帮忙算成理所当然。做完半刻钟,她给小满一枚大纽扣当玩具,告诉她不想帮时可以去院里玩。
沈知夏没有立刻开工。她先把学校窗帘的当日任务完成,再按交期排私活。田嫂子棉袄最费工,却后天才交;开裆裤明天下午,先做;衬衫三处小修可以与裤子同晚完成。
小满在旁边看她写:“娘,这些钱都是我们的吗?”
“做完、交好,对方付了,才是。”
“他们不付呢?”
“所以先写清。”
“奶从前也不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