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桂芬被逼得没法,转而看向儿子:“沉川,你先把五十元给他们。你有钱,何必让娘当众难看?”
陆沉川取出钱,却没有立即递:“这五十元我先退,是因为小满是我的女儿,我有责任终止这场送养。随后收款人要向我偿还,不能算我替娘还完。”
沈知夏补充:“周家收钱凭据和退钱凭据都要签。”
孙福海同意。马长顺当场写收退款说明,注明原送养约定全部作废,周家以后不得以已付钱款主张带走孩子。
周美兰按印时,手停了很久:“我们若以后只是看看她,也不行?”
沈知夏没有替小满承诺:“等孩子大些,由她决定。现在她怕你们,不适合来往。”
周美兰低头按下红印。
钱交清后,孙福海又拿出一张木料联系单:“房梁木还没运,定钱也没付,这件事一并作废。”
陆建民听到动静从外赶回,正好看见那张纸被撕去作废角。他脸色骤变:“凭什么?木料是我托人找的!”
“托谁?”许秀芹站在院门外问。
她这几天没来陆家,今日却跟着父亲一起到场。手里提着已经退回的一包定亲糖。
“你若真靠自己托人找,重新拿钱去买。”她把糖放到陆建民脚边,“若要靠一个四岁孩子换房梁,这门亲我家结不起。”
陆建民看看糖,又看看作废木料单,终于把怒气转向沈知夏:“你非要把所有人的日子都毁了才甘心?”
“不是我答应拿小满换你的房梁。”
“可现在大哥已经退钱,孩子也没送走,你还想怎么样?”
“收钱的人把五十元还给陆沉川。”沈知夏说,“写孩子资料、安排路线的人,把自己做过的事说清。”
第一笔钱退回,不是整本账合上。
就在这时,孙福海从衣袋里取出一张折纸:“孩子的生辰和胎记,是有人交给我们的。我们留着也没用,现在还给她娘。”
纸展开,字迹与陆秀玲刚才的现场笔迹一模一样。
纸角还沾着一点红色印泥,大约曾和某张需要按印的材料叠在一起。沈知夏没有自己收,先请何翠英编号入袋,再让孙福海在袋口签名。这样即使陆秀玲继续否认,纸从谁手里交出、何时交出,也不会再变成另一桩说不清的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