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他回来了

陆沉川从铁皮盒里取出七只信封,放到她面前:“这里至少有五封,不是知夏的口吻。去年冬天这一封说小满已经不在她身边,可那时孩子还在村里。你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”

陆秀玲脸上血色褪尽:“我没写。”

“那就当着干部比笔迹,查邮戳,也查当年谁去邮电所寄信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别问秀玲!”周桂芬猛地扑到桌前,“信是我让人写的。你几年不回家,知夏天天抱怨,我怕你在外分心!”

陆沉川抬起眼:“她抱怨什么?”

“嫌日子苦,嫌钱少,嫌你不接她随军。”

“她既然想随军,为什么你们替她回信说不愿去?”

周桂芬张着嘴,找不到一句能接上的话。

屋檐雨水一线线落下。陆沉川低头看桌上被烧掉一半的“请沈知夏同志”,肩背绷得很紧。他在训练中遇到再棘手的情况,也习惯先找事实、定责任、做安排。可这一桌事实告诉他,自己寄出的每一封信、每一笔钱,都在最信任的人手里改了方向。

而他多年没有回来核实。

“材料我看完了。”他说,“请何主任和马会计继续保管。汇款旧档由我配合查,服装厂材料也照程序核对。五十元定金先从我带回的钱里退给周家,随后由实际收款人偿还。”

沈知夏终于开口:“你先退,是你不让孩子送养的责任。谁收的钱,仍要另外立账。”

陆沉川看向她:“好。”

这一个字没有让她神色松动。

她从证据袋最下面取出离婚申请副本,平平整整放到他面前。

“既然你已经回来,就在收悉一栏签字。”

周桂芬惊叫:“沉川,你不能签!”

陆沉川没有碰笔,先问沈知夏:“你要离婚,不只是因为娘做的这些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还有什么?”

“还有你。”

雨声落在瓦上,密得听不见院外人的呼吸。

沈知夏把笔慢慢推到他手边:“你迟到的这几年,也得算。”这一次,不由别人替她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