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烧不干净的信

陆秀玲看向火盆,闭上嘴。

沈知夏低头查看抢出的纸。有一角写着“请沈知夏同志于六月十……”后面全部焦毁,无法确认地点和年份。但只这一行,已足够请求服装厂核对当年材料。

何翠英把火盆、湿纸、信封和钥匙分别登记。柴棚现场不再让人进入,等纸晾干后再装袋。三婶作为发现人签字,陆秀玲拒绝签,记录上照样注明。

“我嫂子就是想害我没工作!”陆秀玲站在院中哭,“她自己没本事进城,现在眼红我!”

许秀芹冷不丁问:“若真是你的工作,你烧什么?”

陆秀玲的哭声卡住。

“我还以为你是凭手艺进厂。”许秀芹看了陆建民一眼,“原来你们一家,房梁要拿孩子换,工作要拿嫂子的信换。”

她转身便走,陆建民追出去喊了几声,没有叫住。

七叔公站在廊下,神情也不如来时硬。他没有向沈知夏赔不是,只对周桂芬道:“你说儿媳不懂事,可一个家要靠藏信、冒名才能撑着,散不散,早不是一张离婚纸说了算。”

周桂芬背过身,不肯应声。

后院焦味久久不散。沈知夏把小满带回屋,替她洗去手上蹭到的灰。孩子看着她,怯怯问:“姑姑会说是我害的吗?”

“做错事的人,常会怪发现的人。”沈知夏说,“可信不是你藏的,火也不是你点的。”

“那我没有坏?”

“没有。”

小满慢慢松开拳头,掌心里是一小片不知何时捡到的红线。沈知夏让她把线交给何翠英,不让孩子自己保管证据。

傍晚,公社来人带走初步材料,并传来一句消息:长岭驻地已经收到公函,陆沉川正在申请返乡。

院里一时没人说话。

周桂芬最先反应过来,拉住陆秀玲:“你哥回来前,把嘴给我闭严。就说那些信都是你嫂子自己不想看!”

沈知夏隔着半扇门听见,没有出去争。

陆沉川回来,也不是来替她救场的。

她只需要把这些没有烧干净的纸,原原本本摆到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