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口粮另算。学艺费算谁的,就由谁认。”
七叔公听得皱眉:“知夏,真按你这样算,五年的米面、油盐、柴火,怕也不是小数。你一个媳妇住在婆家,不能只算自己做了多少活,不算老人替你遮的风雨。”
“可以算。”沈知夏没有回避,“我婚后每年的工分,马会计有账。喂猪、养鸡、纺线卖蛋,谁经手也有人见。小满出生后我少下地三个月,那三个月我认家里养我。可我坐完月子就洗全家的衣、做全家的饭。七叔公若真愿意算,我把一天拆成时辰都行。”
门外几个嫁进陆家的女人互相看了一眼。她们原以为今日又是长辈压着晚辈认错,没想到沈知夏竟连自己占过的便宜也肯列,只是不肯让劳动凭空消失。
“我不是要从一锅饭里挑出自己吃的每粒米。”她说,“是有人拿这锅饭证明,一千多天里无论拿走我什么,都算我欠陆家的。这个理我不认。”
“你还没离婚,就想分大哥的钱?”
“附言写给妻女的,原本就不该由你分。”
陆建民被问得脸红,转向众人:“她现在说什么都要凭据,难道一家人吃顿饭也得留收条?那五十块娘不过先放箱里,还没来得及花,她就闹得全村知道!”
话一出口,周桂芬的哭声停了。
七叔公皱眉:“你娘昨天不是说钱已经买粮买油了?”
陆建民这才意识到说漏嘴,硬着头皮改口:“我是说原来放过,后来花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花的?”何翠英问。
“我哪记得。”
“买了什么?”
“家里总有用钱的地方。”
回答与周桂芬一模一样。
沈知夏没有抓着他连声逼问,只把关键信息重复给何翠英:“五十元至少在送养被拦当天还放在木箱里。请写进记录。”
周桂芬猛地站起来:“建民胡说八道,他根本没见!”
“我见过!”陆建民也急了,“你昨早还从箱里数钱,说等余下二百五十到手,就去付房梁木的定钱。”
这一次,连他自己都僵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