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谁该先认错

陆沉川收到公函的第二天,柳树湾陆家的正屋坐满了人。

周桂芬请来的都是陆家本族长辈。最年长的七叔公坐在炕沿,拐杖横在膝头,开口便让沈知夏先把离婚申请撤回来。

“沉川在外头给国家办事,家里有事该替他担着。你把一封状纸递到单位,是要断他的前程。”

脚底的伤还在疼。她坐在门边,不往炕上凑。

“我寄的是情况说明,不是捏造的状纸。”

“娘家妇道人家不懂外头轻重。”另一位长辈道,“钱是沉川寄回来的,桂芬怎么花都是为这个家。孩子送亲戚,也是见你病着养不好。哪一件不是替你打算?”

沈知夏问:“既然都替我打算,为什么没有一件问过我?”

“当娘的替儿媳作主,自古都是这样。”

“那就请七叔公也替我回答三件事。”她把公社给的副本放到桌上,“三百元是谁谈的,五十元是谁收的,四封写给我的信是谁签的名字?”

屋里静了片刻。

七叔公咳了一声:“都是一家人,非得问得这么难听?”

“名字可以说得好听,钱数不会变。”

“你眼里只有钱?”

“今天谈的正是钱和孩子。七叔公若想谈我敬不敬长辈,改日另开一张桌。”

何翠英低头记下双方说法。她没有替沈知夏争辩,只在有人要把送养说成寄住时提醒,现有说明写的是长期安顿、钱款和孩子生辰资料。

周桂芬见族里压不住儿媳,忽然捂住胸口哭:“我守寡拉扯三个孩子,哪一分钱不是掰成两半花?沉川寄回钱,我给建民学手艺、给秀玲做衣裳,也是替他照顾亲弟妹。如今她要把我当贼抓,叫我怎么活!”

“你可以把每笔用途写下来。”沈知夏说,“真花在我和小满身上的,我认;花给弟妹的,让他们认。”

陆建民原本靠墙站着,闻言脸一沉:“大哥的钱供我学手艺怎么了?没有我在家出力,地里的活谁干?”

“去年你跟木匠师傅住了八个月,陆家的地是谁下的?”

“那也有我一份口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