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以单独陈述,署你的名字。”
“我不会写。”
“口述,工作人员代写,念给你听后按印。”
所有话都得落到自己名下,周桂芬反而不敢再随意编排,只说沈知夏不孝、性子拧。
轮到陆秀玲,她小声道:“我不知道信的事,也没拿过嫂子的名字签收。”
曹干事问:“那你是否见过四封挂号信?”
“记不清了。”
“记不清就写记不清。”
陆秀玲按印时,手指微微发抖。
材料封好前,沈知夏把自己的离婚申请副本放进去。她没有写控诉长文,只写婚姻现状、具体事实和自己的请求。最后一行是:请将本申请亲自交陆沉川阅读,不得仅由其亲属转述。
公函会先到县里,再转相关单位,不可能当天送达。曹干事估计,快则数日,慢则更久。
走出调解室时,日头已经偏西。小满蹲在妇联办公室门边,用三枚石子排成一条线。看见母亲,她没有立刻哭,只问:“你去哪里了?”
“就在隔壁,写了一封信。”
“给照片里的爸爸?”
“对。”
“他会回来带我走吗?”
沈知夏牵起她:“他回来,也不能不问你就带走。”
身后,工作人员把公函装进牛皮纸袋,刷上浆糊,盖下公章。
那一声闷响很轻。
几百里外的陆沉川尚不知道,一封不是由母亲转述、也不由妹妹代写的信,终于开始往他手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