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普通信不逐封登记,挂号信才有簿。”王庆海说,“你若知道大概月份,可以查陆家寄出的挂号件。普通信只能从信封邮戳和笔迹找。”
“我没有那些回信。”
“在你丈夫手里。”何翠英接道,“材料送到单位后,让他自己带回来对。”
这句话让事情终于有了另一端。此前陆沉川只存在于汇款人一栏和残缺的字句里,仿佛他寄出钱和信,责任便停在邮电所窗口。可要查清谁替她回答,必须让他拿出自己收到的东西,也拿出这些年为何从未核实的解释。
查询说明盖章时已经过了晌午。沈知夏从借来的两元里付了车费,只舍得买一个杂面馒头,分一半留给小满。何翠英看出她没吃早饭,把自己的热水递过去。
“你手里连两元都得押耳环借,往后真分开,日子怎么过?”
“先做针线,再找活。”
“缝缝补补能挣几个钱?”
“一个钱也比等别人给强。”
何翠英叹了口气:“我不是拦你。只是离婚以后,旁人的嘴不好听,带孩子也难。”
“不离婚,旁人的嘴就好听了吗?”
何翠英想起今天窗口上那六笔汇款,没有再劝。
返程班车还没来,王庆海忽然从邮电所追出来,手里拿着另一册薄簿:“沈同志,挂号信不只一封。近三年,长岭寄给你本人、登记为家属材料的,共有四封。签收处全写着你的名字。”
“笔迹一样吗?”
“前三封像同一个人。最后一封换了写法。”
他把簿子隔着柜台指给她看。
最后一封的“沈知夏”三个字歪歪扭扭,像一个不常写字的人刻意照着别人的名字描出来。
沈知夏认得。
那正是周桂芬写的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