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。”
沈知夏只看了一眼,便认出签收栏里的名字不是自己写的。
三个字连得很顺,“知”字右边的一撇却习惯性往上挑。陆秀玲平时替家里记工分、写欠条,就是这样的笔势。
她没有立刻说出小姑子的名字:“我从没到邮电所签收过挂号信,也没有托人代我签名。”
王庆海把登记簿往回收了收:“簿子不能拿出柜台。你可以看,但别碰。”
“我明白。能请你把寄出日期、登记号和签收日期写进查询说明吗?”
“这得找主任盖章。”
“那我等。”
窗口后还有人排队寄包裹。沈知夏退到一旁,没有逼着工作人员停下全部事情替她查。何翠英则去公社办公室补旧档申请的章。
她站在墙边,借来一截铅笔,把方才看见的六笔汇款记在关系证明背面。十六元、二十二元、十八元、二十元、二十五元、十九元,合计一百二十元。
她实际拿到什么?
小满病时,周桂芬给过两角钱买退烧片。过年扯布,全家一起做新衣,她和小满只把旧棉袄换了层面。冬天偶尔多分一个鸡蛋,也会被说成陆沉川寄钱养着她们。
她不能凭记忆说这一百二十元全被吞了,但至少可以肯定,婆婆从未告诉她汇款的数额和附言。
王庆海办完前面几个人的业务,把她叫回窗口:“我再问一次,你真一次都没来过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怪了。你婆婆领钱时,有两回说你在村口等车,还有一回说你生眼疾,见风流泪。我们见她户口簿齐,汇款通知也对,就照户主代领办了。”
“汇款通知是谁拿来的?”
“都在她手里。”
这就意味着通知单也从未经过沈知夏。
年轻营业员从后柜取来近半年的汇兑凭单存根。原件不能交给她,王庆海逐张核对,将能确认的内容誊在一张查询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