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只说看见的,咱们也只找她说的地方。”何翠英道,“别趁这个由头翻人箱柜。”
沈知夏点头。她正需要这样清楚的界线。
灶台后贴着一排黑乎乎的砖,右下角那块颜色比别处浅,砖缝里还夹着半根新麦秸。马长顺用火钳轻轻一撬,砖块便松了,后头露出一只压扁的牛皮纸袋。
陆秀玲转身想走,被何翠英叫住:“既然说与你无关,就在这里看清楚。”
纸袋口沾了灰,里面并没有“好多纸”,只有半只信封和两张被撕成几块的信纸。大概有人原本想烧,怕院里早起的人闻到纸灰味,才暂时塞进砖后。
沈知夏没有直接伸手。她请何翠英把东西夹出来,摊到饭桌上,再由马长顺在一旁记下发现地点。
信封是挂号信,收件人端端正正写着沈知夏,寄件地为长岭。邮戳日期是两年前的五月,签收栏只剩半截蓝印,名字部分已被撕去。
两张信纸烧掉了边角,能拼出的句子很少。
“……家属住房材料已经补齐……”
“……小满入托可由驻地协助……”
“……你若愿意,亲笔回……”
沈知夏看着那几行字,耳边忽然响起上一世周桂芬的声音。
“沉川那地方荒得很,根本不许带家属。你去了也是给他添麻烦。”
她信了这句话好多年。每次听见村里谁家军嫂随军,她都告诉自己,陆沉川所在的地方不一样。他不接她们母女,是有难处。
原来至少在两年前,他问过她愿不愿意。
她却连拒绝的机会都没得到。
“这是废信。”周桂芬硬声说,“沉川后来又说房子没了,不让去。秀玲兴许看我拿来包东西,才塞到灶后。”
“我没拿!”陆秀玲立刻道。
“刚才你还知道是什么。”沈知夏抬眼。
“我以为是汇款纸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汇款纸也在这里?”
陆秀玲张了张口,再也接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