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满听懂了“走”字,紧紧搂住沈知夏的脖子:“我不跟他们亲。”
声音细,却让周美兰脸上难看。
何翠英和马长顺一前一后进院时,看到的就是这一幕。何翠英四十五岁,在公社妇联做了多年事,先让人把院门口让开,又问刘大夫孩子能不能移动。
“最好就在家歇着。”刘大夫说,“烧退以前,哪儿都别去。”
何翠英这才看向沈知夏:“你让人叫我来,说有人要把孩子送出村?”
“不是送,是去亲戚家住!”周桂芬抢道。
“让知夏先说。”
沈知夏没有从婚后受过的委屈讲起。她只说今天什么时候醒,看到谁抱着孩子,车要往哪里去,又把从棉袄里拆出的纸递过去。
何翠英把纸展平,念得很慢:“先付五十元,孩子安顿妥当后再付二百五十元。福海帮建民寻两根房梁木,运费另算。小满生于一九八零年正月,右耳后有浅胎记……”
院外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。
周美兰脸涨得通红:“那三百元是给孩子补身子的!我们又不是花钱买孩子。”
“既然是给孩子补身子,钱为什么付给陆家?”沈知夏问,“为什么要等孩子安顿妥当才给余下的?”
“你一个病病歪歪的女人,哪养得好她?我把钱给她奶奶,不还是用在她身上?”
“五十元已经给了吗?”何翠英问。
孙福海沉默片刻,点头:“昨天给的。”
“给谁?”
“桂芬表姐。”
“收条呢?”
“没开。亲戚之间,原说不用这些。”
马长顺拿过纸看了两眼:“这不是正经收养文书,也没生产队和公社的章。孩子爹更没在场。你们凭这张纸就要把人带走?”
“沉川常年在外,他娘能替他做主。”周美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