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雨松了一口气,快步走上前,将三妞身上的湿衣服扯下,用自己的风衣将她裹紧。
母女俩跟着老人,走进了这间逼仄潮湿的小屋。
屋子里有一股浓重的霉味。
除了一张木板床和一个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,几乎家徒四壁。
但谷雨的目光,却瞬间锁定在了桌子上。
那里没有饭菜。
只有一把被磨得锃光瓦亮、虽然有些生锈但刃口极薄的大剪刀。
旁边是一个老式的红铜炭火熨斗。
而在桌子上,正平铺着三妞画的那些设计图!
老人虽然嘴上骂着这是破烂,但背地里,却把每一张图都铺得平平整整。
甚至在那昏黄的油灯下,他还用自己那粗糙的手,在上面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。
三妞赶紧把那碗热汤面放在桌子上。
“爷爷,你快吃,面坨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老人看着那碗窝着两个荷包蛋的面,热气氤氲了他的双眼。
多少年了?
自从儿子儿媳登报跟他断绝关系,将他赶出家门后。
这世上,再也没有人端给他一碗热腾腾的面了。
他颤抖着拿起筷子,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。
连汤带水,吃得干干净净。
吃完后,他放下筷子,用那沾满机油和灰尘的袖子抹了抹嘴。
老人缓缓转过身,目光如炬地看向谷雨。
没有了之前的颓废和愤怒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经历过大起大落后的通透与锐利。
“女娃娃。”
老人开口了,声音虽然依旧沙哑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。
“你眼光毒,心更毒。你让你闺女来攻我的心。”
“你赢了。”
谷雨毫不避讳他的目光,不卑不亢地回答。
“不是算计,是惜才。更是因为我女儿这颗赤子之心,她比我更懂你的价值。”
老人看着三妞,苦笑了一下。
“价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