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整个裤子的版型就完全不一样了!”
“它看起来不再是硬邦邦的布料,而是有了灵魂!”
“你懂我的图!你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懂怎么让一块布料变成一件活着的衣服!”
“爷爷,我娘为了这个厂子天天熬夜,我画图画得右手连筷子都拿不稳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气,有委屈。”
“可是,你就忍心看着真正的好手艺,就这么跟着你一起烂在泥土里吗!”
“轰隆!”
一声惊雷在天际炸响。
闪电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破败的四合院。
三妞抱着那碗面,死死地盯着那扇门,眼泪横流。
“吱呀——”
就在谷雨忍不住要上前的一瞬间。
那扇仿佛被焊死的破木门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缓缓地,从里面打开了。
老人干瘦的身影出现在门框里。
昏暗的油灯从他背后照出来,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极长。
他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。
那双原本犹如孤狼般凶狠的眼睛,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,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的小姑娘。
他看到了三妞因为画图而中指变形的右手。
他也看到了那碗被死死护在怀里、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热气的汤面。
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。
足足过了半分钟。
老人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。
他那干枯得如同老树皮般的手,颤抖着伸了出去。
没有接那碗面。
而是轻轻地,无比轻柔地,摸了摸三妞湿漉漉的脑袋。
“你这丫头……”
老人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压抑了几十年的哽咽。
“脾气……跟你娘一样倔,也跟我当年……一样倔啊。”
他叹了一口气,这声叹息仿佛吐出了半辈子的沧桑与不甘。
“进来吧,别着凉了。”
老人侧开身子,第一次,给这对母女让出了一条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