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仓库里的高级棉纱,只够维持到明天中午了。”
“要是后天再没有新料进场,八百名工人就得全部停工!”
“军区的交货日期可是定死了的,要是延误了军机,这罪名咱们可担待不起啊!”
张嫂说着说着,眼圈都红了。
这厂子就像是大家伙的孩子,谁也不想看着它就这么垮了。
霍廷渊坐在一旁削着苹果。
听到这些话,他手里的水果刀“咔”的一声,直接把苹果削成了两半。
他猛地站起身,浑身的煞气怎么也压不住了。
“好一个钱万里!”
“老子在前线拼命,这帮吃人饭不拉人屎的贪官污吏,在后方给我媳妇使绊子!”
霍廷渊一把将水果刀拍在桌子上。
“媳妇你别急,老子现在就带一个警卫排去省城!”
“我把枪管子塞进那个姓钱的嘴里。”
“我看他到底敢不敢断咱们的货!”
活阎王的脾气一上来,那真是神挡杀神。
眼看着霍廷渊就要拿军大衣出门。
“站住。”
病床上的谷雨终于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不大,甚至因为刚刚生完孩子还有些虚弱。
但仅仅是这两个字。
就让暴怒中的霍廷渊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。
谷雨半靠在枕头上。
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,没有丝毫张嫂预料中的惊慌失措。
也没有霍廷渊那般的气急败坏。
她的嘴角,反而勾起了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。
“廷渊,你是副师长,动不动就拔枪,像什么样子?”
“再说了,商业上的事,用枪杆子解决,只会落人话柄。”
“到时候,他们反而可以倒打一耙,告你个以权谋私、扰乱地方经济。”
谷雨端起旁边的搪瓷缸子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温开水。
她的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