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严嬷嬷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你去我书房的多宝格上,将上个月各房用度的总账取来。”
严嬷嬷应声去了。
次间里,王家的端着茶碗,心里有些打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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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明白,好端端地说着探病的事,怎么就扯到账本上去了。
不多时,严嬷嬷便捧着一本半旧的册子回来,翻开其中一页,递到王家的面前。
“王嫂子,你瞧瞧。”
“这是上个月,二房支用的账目。”
“按着府里的份例,二房每月公中可支用上等银霜炭二十斤。可这账上记着,二房上个月,实领了三十斤。”
“还有这给小丫鬟们做春衫的细棉布,份例是二十匹,二房领了二十五匹。”
“零零总总算下来,超了有七八两银子呢。”
严嬷嬷脸上不见半分波澜,王家的脸色却渐渐失了血色。
“大少夫人说了,想是二夫人近来事忙,底下管事的人算错了账。”
“还请王嫂子回去提个醒,让二夫人得空了,核一核账,将这多领的份例,是折成银子还是还回东西来,都知会账房一声。”
“祖宗传下来的规矩,不能乱。若是人人都如此,这偌大的家,还如何管得下去。”
王家的端着茶碗的手,微微发抖,茶水溅出几滴。
她嘴唇翕动,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这些事,都是钱氏平日里占惯了的小便宜,从未有人较过真。
不曾想,这位瞧着温温和和的大少夫人,竟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。
这一趟,不仅没探出虚实,反倒被人家拿着账本,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番。
王家的再也坐不住了。
她将茶碗重重搁下,站起身来,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。
“是……是奴婢们粗心了。我这便回去回禀夫人。”
她提着那只沉甸甸的食盒,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。
王家的刚退出院子,阿木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书房窗外。
他没有进来,只将一张折好的字条,从窗格的缝隙里,递了进来。
字条上,只有一行笔迹刚劲的小字。
“族老相召,明日辰时,祠堂议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