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安心养着,外头的事,我省得。”
她将空碗搁下,取过引枕,让他靠得更舒服些。
两人正说着话,严嬷嬷从外头走了进来,脚步比往日沉了几分。
她先是看了一眼楚墨轩,才对苏念瑶躬身回话。
“大少夫人,二夫人院里的王家的过来了。”
“提着个食盒,说是二夫人听闻大少爷身上不爽利,特意寻了支百年的老山参,炖了汤送来。”
严嬷嬷口中的王家的,是二夫人钱氏的陪房,最是心腹。
苏念瑶眼帘微垂,取过一旁的绣绷,指尖捻起绣花针,光线从针孔中穿过。
“请她去次间坐着喝茶吧。”
她并未起身,也没有说见或不见。
严嬷嬷会意,转身出去了。
不多时,便引着一个穿着靛蓝色比甲、身形微胖的婆子进了次间。
苏念瑶所在的内室,与次间只隔着一道紫檀木嵌螺钿的屏风,屏风前又垂着一挂珍珠帘子。
影影绰绰,能看见人影,却瞧不清神情。
王家的在次间的圈椅上坐下,只坐了半个椅面。
背脊挺得笔直。
丫鬟上了茶,她却没动,只将带来的紫檀木雕花食盒,往桌上一推。
“劳烦嬷嬷给大少夫人回话,这是我们夫人的一点心意。”
她满脸堆笑,眼神却不住地往珠帘后头瞟。
“我们夫人说了,大少爷是家里的顶梁柱,可万万不能累着。这几日若身子沉,外院那些琐碎的账目,不妨交给二老爷先看着。”
“都是一家子兄弟,二老爷必会尽心尽力,也好让大少爷安心静养。”
严嬷嬷捧着茶碗,眼皮都未抬一下。
“二夫人有心了。只是府里有府里的规矩,各房的账目向来是分库管着的,不曾有叔伯代管兄长外院账目的先例。”
“大少夫人说了,大少爷不过是偶感风寒,过两日便好,不劳二老爷费心。”
王家的脸上的笑意紧了紧。
她不死心,又换了个话头。
“瞧嬷嬷说的。我们夫人也是怕大少夫人年轻,又是新管家,怕底下那些刁奴欺上瞒下,这才想着让二老爷帮衬一把。”
“再者,大少夫人如今还要照看大少爷的汤药,哪里还有精力去核那些账本子。”
珠帘后头,苏念瑶停下手里的针线。
她放下绣绷,声音隔着帘子传出,虽是清淡,却让次间里的人背心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