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往日,苏念瑶自会叫了管事来细细盘问,将每一笔账都查个水落石出。
可今日,她只是将账册缓缓合上。
她站起身,走到妆台前,从妆匣的最底层,取出一把小巧的黄铜钥匙。
她将钥匙递给青禾。
“去我房里那只樟木箱子里,取一百两银票出来。”
“再去银楼,换成碎银子,悄悄地把这笔亏空填上。”
“记着,此事不必声张,只在账册上记一笔‘长房贴补’便是了。”
青禾捏着那把冰凉的钥匙,愣在了原地。
一旁的严嬷嬷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,面露迟疑。
“少夫人,这……不合规矩。”
严嬷嬷上前一步,凑近低声道。
“公中的亏空,自有公中的章程。您这般拿自己的嫁妆去填,开了这个先例,日后怕是……”
青禾也回过神来,连连点头。
“是啊,少夫人!这箱子里的银钱,是您日后的依仗,是您的退路啊!怎好拿来……”
“退路?”
苏念瑶打断了她的话。
她转过身,走到窗边那只用来压箱底的樟木大箱子前。
她亲自打开箱盖,从里面取出一只小小的、上了锁的木匣。
她用另一把钥匙打开。
里面,静静地躺着那张南城商铺舆图。
她将那张舆图取了出来。
而后,当着青禾和严嬷嬷的面,她将那张纸,仔仔细细地对折,再对折。
最后,她将那折得方方正正的舆图,塞进了樟木箱的最深处,压在了几件过冬的厚重皮袄底下。
她做完这一切,才回过头,看着面前两个为她忧心的仆人。
她回过头,平静地看着面前两个为她忧心的仆人。
“往后,这样的话,不必再提了。”
“楚家,便是我的家。”
“这家里的事,便是我的事。”
青禾怔怔地看着她,似乎还没完全明白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