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直以为,自己所求的,不过是护住母亲,安稳度日。
直到此刻,她才发觉,不知从何时起,那个总是站在她身后,为她挡去风雨的身影,早已在她心里扎了根。
黑暗中,她将脸埋进双臂,肩膀极轻微地颤抖起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缓缓抬起头。
月光下,她眼中泪痕已干,只剩决然。
她点亮了蜡烛。
豆大的火光,映着她沉静的面容。
她铺开纸,提起笔,手腕稳得不见颤抖。
她写了两封信。
一封给陈伯,信里详尽地交代了,一旦京中生变,便立刻带着她母亲,循着一条她早就备下的水路,南下暂避。
沿途接应的人,盘缠的存放处,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第二封,是写给楚氏族长的。
信里,她没有提楚墨轩的去向,只陈明利害。
若大房有失,楚氏一族在朝中的依仗便会倾塌,到那时,族学的供奉,族人的前程,都将成为泡影。
她请族长在危急之时,务必以大局为重,护住楚家长房的根基。
这根基,便是楚墨轩。
写完信,她将信纸折好,用火漆仔仔细细地封了口。
窗外的更鼓敲过四下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蜡烛燃尽,最后一滴烛泪落在灯台上,凝固。
苏念瑶一夜未眠,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,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。
她站起身,推开书房的窗户。
一阵带着水汽的冷风扑面而来,吹起她鬓边的碎发。
风里,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。
就在这时。
静宜园最偏僻的那个角门处,传来一阵沉闷的叩门声。
三长,两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