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。
席间,几位与楚家素有往来的夫人过来与她见礼,场面上的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苏念瑶一一应对,举止从容,礼数周全,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寒暄了几句,武安侯夫人领着两位夫人走了过来。
她手里摇着一柄团扇,皮笑肉不笑。
“这便是楚大少夫人吧?真是好气度。”
她说着,目光却在苏念瑶身上那件鸦青色的翟衣上打了个转。
“说起来,咱们这些京里的老人,倒是有十几年没见过苏家的姑娘了。如今一见,果然不凡。”
这话听着是夸赞,内里却夹着刺。
苏念瑶起身,对着她欠身一礼。
“侯夫人谬赞了。”
她并不接话,只依着规矩行礼,姿态谦和。
武安侯夫人见她不冷不热,一口气没上来,只觉得闷在胸口。
她借着赏玩席边一株开得正盛的白牡丹,故意拔高了声音。
“这牡丹开得是好,只是瞧着,到底不如西北的沙棘花有风骨。”
“我听说那沙棘花,专开在苦寒之地,越是贫瘠,开得越是倔强。只可惜啊,再倔强的花,也熬不过人心算计。”
她话里有话地感叹。
“这世道,总有人是踩着旁人的枯骨,才得了这一身的富贵荣华。”
这话一出,周遭的谈笑声戛然而止。
好几道目光,都悄悄地落在了苏念瑶身上。
苏念瑶脸上不见波澜,似乎未曾听出话里的机锋。
她端起面前案上的果酒,送到唇边,浅浅地抿了一口。
那酒是宫中新酿的桃花酿,入口绵甜,带着清浅的花香。
她将酒盏放下,对武安侯夫人浅浅一笑。
“侯夫人说的是。只是我瞧着,这宫里的桃花酿也是一绝,入口清甜,想来是酿酒的师傅花了十二分的心思。可见世间万物,皆是心血浇灌,方得始终。”
她轻巧地将话题从西北的沙棘,拨到了眼前的果酒。
言语温和,姿态闲雅,仿佛真的只是在品评佳酿。
武安侯夫人被她这一下堵得不上不下,脸色微变。
恰在此时,远处传来内侍的唱喏声。
“太后娘娘驾到——”
众人连忙起身,整衣肃容,朝着凤辇的方向跪下行礼。
“都起来吧,不必多礼。”
太后在宫人的搀扶下,在主位上坐定。
她目光在席间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了苏念瑶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