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少夫人的话,奴婢都是去的百草堂,那里的朝奉认得咱们,不敢怠慢。”
接着是负责煎药的赵家的。
“赵嫂子,这药的火候最是要紧。先生交代过,须得文火慢熬一个时辰,你可都记着?”
“记着呢,少夫人。奴婢日日都是看着沙漏熬的,不敢错半分。”
最后,才是负责倒药渣的李婆子。
李婆子一进来,眼神便有些闪烁,不敢直视苏念瑶。
“李嫂子,每日的药渣,都倒在何处?”
“回、回少夫人,都按您的吩咐,埋在后院墙角那棵桂花树下了。”
苏念瑶的目光,落在李婆子那双粗糙的手上,又缓缓移到她的袖口。
那靛蓝色的袖口边缘,沾着一点半干的、灰白色的泥渍。
那不是厨房灶膛里的灰,而是西角门外小径上的湿泥。
苏念瑶没有做声,只将火钳搁下,拍了拍手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站起身,语气不经意地提起。
“方才李太医改了方子,说这几日的药渣另有用处,晒干了磨成粉,混在土里,能让那几盆春兰开得更好。”
“从今日起,药渣不必倒了,每日里滤干净了,就在这廊下晾着吧。”
苏念瑶看见李婆子的肩膀瞬间绷紧,头垂得更低了。
“是,奴婢记下了。”
苏念瑶默然看着她退出去的背影。
午后,陈伯从外头回来,脚步匆匆。
通州码头的货,已经按着吩咐,悄无声息地运回了城外庄子。
苏念瑶听完回报,取过早就备好的纸笔,重新写了一张单子。
“按着这上头的名目,备下三份礼。”
“一份送去英国公府,给老太君请安。”
“一份给镇远侯府的老夫人,就说天干物燥,送些安神的香料去。”
“还有一份,送到宫里长乐宫,给贵妃娘娘的生母。”
她将单子折好,递给陈伯。
“不必用楚府的名义,只说是京郊田庄孝敬长辈的新鲜玩意儿,不值什么。”
陈伯接过单子,目光扫过上头那几个府邸的名号,握着纸的手微不可察地一紧,随即躬身退去。
不出两日,京中几家显贵府邸的内眷圈子里,便传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