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，二房的三个管事媳妇，忐忑不安地进了静宜园的书房。

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，光线昏暗。

苏念瑶正临着窗，借着最后一点天光，安静地看书。

青禾给三人上了茶，便垂手立在一旁，不发一语。

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虫鸣。

那三位平日里在下人面前颇有几分体面的管事媳妇，此刻站着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苏念瑶才合上书卷，抬起头。

“都坐吧。”

三人闻言连连应声，却也只敢挨着凳子边沿坐了半个臀。

苏念瑶没看她们，只将那张当票，轻轻放在了桌案中央。

“马嫂子，这东西，眼熟吗？”

马家的媳妇一看到那张当票，脸上的血色尽褪。

她离了座，跪倒在地，身子抖了起来。

苏念瑶又将一张纸推到当票旁边。

“这是当铺朝奉画下的如意花样子，还有底座印记的拓片。”

她抬眼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另外两人。

“二房库房的钥匙，马嫂子一人掌着。可每月库房盘点，册子上画押的，却是你们三人。”

“御赐之物，私自典当，填补娘家亏空。这桩事若是报到官府，或是让老夫人知道了，你们觉得，会是什么样的下场？”

她静静地注视着她们。

另外两人也慌了神，跟着跪了下来，不住地磕头。

“大少夫人饶命！奴婢们什么都不知道啊！”

“是马家的，是她求着我们，说她儿子在外头惹了人命官司，急等钱用，只当几日便赎回来，让我们在盘库的册子上帮着遮掩一二……”

马家的媳妇瘫在地上，连哭都哭不出声。

苏念瑶由着她们辩解了一阵，才抬了抬手。

屋里瞬间又静了下来。

“二房的账，亏空了多少，你们心里有数。如今府里的进项，处处都要用钱。我没那么多闲工夫，替你们一笔一笔地算旧账。”

她站起身，走到三人面前。

“我给你们指条路。”

“那对如意，当金三百两。三日之内，你们三家自己去凑齐本息银两，将东西赎回来，完好无损地交还到库里。”

“之后，你们各自去账房结了月钱，收拾东西，自己去跟老夫人告病，带着家人离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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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着瘫软如泥的三人，语气依旧平淡。

“如此一来，你们的家人可免受牵连，楚家的颜面也能保全。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。”

“若是不愿，或是凑不齐这笔钱，那我只好将这当票连同你们，一并交给吴嬷嬷，由老夫人发落了。”

三人呆了半晌，随即伏地痛哭，不住地磕头应下。

消息传到清风院时，钱氏正因抄了半日的《女则》而手腕酸痛。

听完心腹丫鬟的回报，她愣了许久，才猛地将手里的笔砸了出去，墨汁溅得到处都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