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半旧的蓝布包袱,被人悄无声息地放在了谢家那扇斑驳的院门前。
守门的婆子起夜。
发现了包袱,以为是哪家扔的旧物。
本想一脚踢开,却觉出里头分量不轻,还隐约有硬物硌着。
她贪念一起,将包袱拎了进去。
一盏茶的功夫后,谢老夫人的卧房里,传出一声瓷器砸碎的脆响。
紧接着,是老夫人气得发了颤的怒喝:“去!把那贱妇给我拖到院子里来!”
沈芸娘被两个粗使婆子架着,从后头的耳房里拖了出来,发髻散乱,钗环落了一地。
她被重重地掼在院中冰冷的青石板上,冻得一个哆嗦。
谢老夫人披着外衣,由谢夫人扶着,站在廊下。
她手里攥着一张写满了字的供词,纸张因用力而起了皱。
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沈芸娘抬起头,看见了那张供词,也看见了供词旁那枚眼熟的、刻着“谢”字的银裸子。
她浑身一僵,血色尽褪。
谢子轩从正屋出来,手里同样拿着一张纸。
他的手抖得厉害,脸色煞白,毫无血色。
他一步步走到沈芸娘面前,眼神里只剩下全然的陌生与惊疑。
从前那个在他面前落一滴泪都让他心疼的柔弱女子,此刻跪在地上,狼狈不堪。
可他心里,再无半分怜惜。
“为什么?”
他喉结滚动,艰涩地开口,“我待你不薄,谢家也从未亏待过你。你为何要如此恶毒,去谋害一个与你无冤无仇的妇人?”
沈芸娘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她倾慕了多年,以为是自己此生依靠的男人。
事已至此,她知道再多的眼泪也无用了。
她忽然笑了起来,先是低低的,接着越来越大声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“为什么?”
她抬起沾着泥污的脸,直视着谢子轩,“我倒要问问你为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