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里头的赏赐,是跟着早朝散朝的队伍一道出宫的。
长长的一溜内侍,捧着托盘,抬着箱笼,从楚府正门鱼贯而入。
朱漆的托盘上覆着明黄的绸缎。
底下是成对的玉如意、整套的羊脂玉茶具、几样时兴的首饰头面。
还有数匹寻常人家有钱也难买到的贡缎。
钱氏和三夫人得了信,早早便等在了正堂,脸上的喜色怎么也按捺不住。
苏念瑶到的时候,两人正围着一个打开的箱笼,对着一箱子东珠啧啧称奇。
“大嫂来了。”
钱氏眼尖,连忙直起身子,满脸是笑。
三夫人也跟着起身,目光在苏念瑶身上打了个转,比往日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亲近。
苏念瑶只穿着件素净的湖蓝色褙子,头上也无甚贵重首饰,与满堂的富贵华光比起来,一身清简。
她规规矩矩地给两位婶娘见了礼,便走到传旨的内侍监跟前,领着合府的女眷谢了恩。
赏赐的东西,由严嬷嬷领着人一一清点入库,登记造册。
苏念瑶从头至尾都只安静地站着,脸上是得体的浅笑。
她没有多看那些赏赐一眼,目光只落在庭院里那株抽出新绿的梅树上。
直到送走了宫里的人,钱氏才凑了过来,压低了声音,声音都透着一股兴奋劲儿。
“这下可算是扬眉吐气了!我瞧着,日后这京里,谁还敢小瞧咱们家。”
苏念瑶淡淡一笑,没有接话。
她只吩咐严嬷嬷:“库里那几箱前年南边送来的陈茶,闻着有些变味了,寻个时候清出去吧。”
严嬷嬷应了声“是”。
钱氏听着,觉得她这话有些不着边际,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。
打发了两位兴高采烈的婶娘,苏念瑶回了静宜园。
她没进暖阁,只在廊下站了一会儿。
初春的日头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陈伯的身影,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庭院的月亮门外,只远远地对着她躬了躬身。
苏念瑶抬手,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,动作很轻。
陈伯会意,转身便隐没在了抄手游廊的尽头。
入夜,柳条胡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