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旨一下,方家上至安平侯,下至洒扫的仆妇,满门一百余口,尽数被拿下,押入天牢。
抄家的官兵从方家库房里抬出一个个上了锁的大箱子,在门口当场开箱清点。
金银珠宝,绫罗绸缎,古玩字画,流水似的往外搬。
其中,光是盖着各地官府印信的银锭,就装了足足三大车。
消息传到楚府时,苏念瑶正在院子里修剪一盆春兰。
严嬷嬷站在她身后,将外头的见闻一一回禀,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未散的惊动。
“……听说抄家的官兵在安平侯的书房暗格里,还搜出了他与西北边将来往的密信,罪名是坐实了的。”
苏念瑶剪去一枝开败的花,将剪子放在一旁的石桌上。
她拍了拍手上的草屑,没有说话。
钱氏和三夫人得了信,又急匆匆地赶了过来。
这回,两人脸上再无昨日的慌张,满是按捺不住的喜色。
“我就说,咱们大人是何等人物,岂是那等宵小能构陷的!”
钱氏一进门便嚷嚷开了,嗓门比往日更亮。
三夫人也跟着附和:“可不是嘛。如今方家倒了,周家也完了,看朝中还有谁敢与咱们家作对。”
苏念瑶只安静地听着,由着她们说。
她让青禾上了新茶和几色精致的果脯,自己则坐在一旁,继续打理那盆兰花。
等她们说得口干舌燥,她才放下手里的小花锄,抬起头。
“两位婶娘说的是。”
她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,说道:
“只是越是这种时候,咱们府里越该关起门来,低调行事。免得落人口实,说咱们楚家得势便猖狂。”
钱氏被她不软不硬地堵了一句,脸上有些挂不住,悻悻地端起了茶杯。
三夫人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送走了两位夫人,苏念瑶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。
初春的日头照在身上,已经有了些暖意。
庭院里的几株老梅树落尽了花,枝头冒出了细小的、鲜嫩的绿芽。
严嬷嬷走到她身边,压低声音禀报:“少夫人,宫里方才传了话来,说是圣上龙心大悦,赏了许多东西下来,这会儿已经送到府门口了。”
苏念瑶转过身,看向正堂的方向。
十年的沉冤,终于在今日,透出了一线天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