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柳巷口停下。
陈伯早已候在门前,身上落满了雪,提着灯笼快步迎上。
他看见楚墨轩从车上下来,愣了一下,但什么也没问,只侧身让开路,引着他们快步往里走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还未进屋,还未进屋,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便从里头传了出来,咳得肝肠寸断。
苏念瑶的脚步一顿。
楚墨轩伸出手,在她身后虚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臂。
那份力道很轻,却稳稳地托住了她。
苏念瑶稳住身形,掀帘而入。
内室里,浓重的药味混着血腥气,扑面而来。
榻上,苏母面如金纸,双目紧闭,嘴唇发紫,呼吸微弱。
旁边一方素白的帕子上,浸着一滩刺目的暗红色血迹。
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大夫,正跪在地上收拾药箱,手抖得连药瓶都拿不稳。
“陈伯,怎么回事?”苏念瑶的声音异常冷静,让听者心头一凛。
陈伯眼圈通红,哽咽着开口:“晌午还好好的,入夜后突然就咳了起来,一咳就见了血。我请了城里最好的张大夫,他……”
那老大夫站起身,朝着苏念瑶拱了拱手,满面羞愧。
“夫人这病……老朽开的药石罔效,怕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此症非寻常汤药能医,除非能请动宫里的太医,用金针续命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翠屏腿一软,瘫坐在了地上。
请太医?谈何容易。
“陈伯。”苏念瑶没理会那大夫的话,径直下令。
“在。”
“即刻封锁院门,内外不许任何人出入。就说老夫人已经歇下,不喜人扰。”
“翠屏,去厨房烧水,再把库房里那支品相最好的百年老参取来,切片备用。”
“青禾,你去门外守着,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间屋子半步。”
她一条条指令清晰地下达。
慌乱的下人们得了令,立时镇定下来,各自领命而去。
苏念瑶这才走到榻前,蹲下身,轻轻握住母亲枯瘦冰凉的手。
她俯下身,在她耳边低语。
“娘,我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