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的库房内。
檀香与陈腐的木材气味交织。
苏念瑶垂首看着指尖捻出来的那方寿山石印章。
石质温润,边角带着常年摩挲留下的包浆。
底部阳文篆书,刻着一个“谢”字。
这曾是她前世带来的陪嫁物件。
那一年谢子轩要充门面,从她房中拿走了这方印,转手当在了城南德盛当铺。
如今这东西,却安静地躺在楚家内库的紫檀高几缝隙里。
她未发一言。
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净的丝帕,将那枚印章细细裹了,重又推回底座缝隙深处。
灰尘覆上,再看不出有人动过的痕迹。
青禾在门外低声回禀。
“少夫人,外头的单子核对完了。”
苏念瑶掸去裙摆沾染的些许灰痕,走出库房。
外头冬日的冷阳有些晃眼。
回到静宜园,暖阁里燃着银霜炭。
苏念瑶坐在罗汉床上,手里捧着一盏热茶。
负责洒扫内库外围的几个粗使婆子垂首立在门边,大气都不敢出。
她没有问失物,也未借机发难,只拿银签子拨弄着火盆里的炭块。
炭火爆开细微的轻响。
“近半月里,库房那边出入可还按着规矩?”
她拨弄着炭火,随口问道:
为首的李婆子赶紧上前答话。
“回少夫人的话,门锁都由管事拿着,奴婢们只敢在门外游廊洒扫,绝不敢擅专。”
苏念瑶点点头。
“年节底下人手杂。”
她将银签搁在小几上,“这半月里,可有谁带着外人来过附近领杂物?”
几个婆子面面相觑。
片刻后,一个穿青布袄的婆子小声开了口。
“前些日子,三房刘妈妈的表亲来府里送过两回年节用的鲜花。那时前院管事正忙,刘妈妈便自己领着人穿过西边夹道,说是去茶水房讨碗热汤喝。”
那条夹道,正挨着内库的后窗。
苏念瑶端起茶盏,拂去水面浮沫。
“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