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了镇国公府的人，夜色也渐渐深了。

静宜园的地龙烧得极暖，暖阁内亮着数盏灯。

苏念瑶没有歇下，而是让青禾将库房里所有的对牌和账册都搬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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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坐在灯下，一本本地翻看，一枚枚地核对。

楚家家大业大，几代人积攒下来，与外头的人情往来错综复杂。

有些账目，明面上看着干净，可背后牵扯的人家，却是如今朝堂上失势的一方。

这些都是隐患。

她将几本存疑的旧账单独抽了出来，用蓝布封皮包好，又取过火漆，亲自封存。

“明日一早，将这几本册子送去账房。”

她对青禾吩咐。

“告诉孙管事，按着府里的旧例，直接入炉销毁。”

青禾接过册子，应了声是。

这些册子一烧，楚家便与那些落魄的旧门第，彻底斩断了最后一丝牵扯。

日后旁人便是想翻旧账，也无处可查。

做完这些，苏念瑶才觉得身上有些乏了。

她正要起身去歇下，外头廊下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
楚墨轩从前院回来了。

身上带着酒气，许是同僚庆贺，多饮了几杯。

苏念瑶没问，只让小厨房端了早就备好的醒酒汤来。

楚墨轩换下官服，只穿着一件家常的玄青色直裰，倚在窗边的软榻上。

苏念瑶拧了热帕子，覆在他的额头上。

帕子温热，带着皂角的清香。

他闭着眼，任由她照顾着，一言不发。

暖阁里很静，只听得见窗外风拂过枯枝的声音。

苏念瑶替他换了一遍帕子，正要抽手。

手腕一紧，被他攥住了。

楚墨轩没有睁眼，宽大的手掌握着她的手腕，拇指在她腕间的脉搏上轻轻摩挲。

他的声音有些低，带着酒后的沙哑。

“若我不阻拦，你原打算用什么法子对付沈芸娘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