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帕子按了按嘴角，话锋一转。

“说起来，我院里那几个月的月例……前些日子因着事多，账房那边许是给忘了。大嫂你看……”

苏念瑶正拿着一把小银剪，修剪着水仙的枯叶。

她将剪下的叶片搁在托盘里，抬眼看向钱氏。

“二婶娘有心了。这贺礼我替大人收下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道。

“稍后我让青禾去库房里，寻两支上了年份的老参给您送去，权当是回礼。天冷，二婶娘也该好生补补身子。”

钱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，正要开口。

苏念瑶却将话接了下去。

“至于月例的事，府里的规矩一向是按月结算，从未有过私下补发的先例。”

她的声音不高，语调平稳。

“这规矩是老夫人亲手定下的，我初来乍到，不敢逾越。二婶娘若是觉着账目有差，尽可拿着对牌去账房核对。”

钱氏端着茶盏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
苏念瑶这话，说得滴水不漏。

既收了礼，也回了礼，面子上过得去。

可那月例的事，却拿老夫人定下的规矩堵了回来，让她半个字都辩驳不得。

她脸上的笑意僵住，将茶盏搁下。

“大嫂说的是，是我糊涂了。”

又坐了片刻，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闲话，钱氏便起身告辞了。

看着她带着丫鬟匆匆离去的背影，翠屏撇了撇嘴。

“总算是消停了。”

苏念瑶将修剪好的水仙放到窗边，没说话。

钱氏这样的人，打蛇打七寸，只要拿规矩压住她，她便翻不出浪来。

傍晚时分，镇国公府的老太君打发了管事妈妈过来，送来了几筐上好的银骨炭。

那管事妈妈见了苏念瑶，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，又将老太君的问候带到。

“我们老太君说了，楚大人是国之栋梁，这回替圣上分忧，是我朝的福气。这几筐炭火，是老太君的一点心意，让少夫人务必收下。”

苏念瑶亲自接待了来人，言语间十分谦逊。

“老太君厚爱，我们做晚辈的铭记在心。”

她让青禾取了一匣子新做的点心，又配上两瓶上好的花露，作为回礼。

“大人的功劳，皆是仰赖皇恩浩荡，他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，当不得老太君这般夸赞。”

那管事妈妈听得连连称是，愈发恭敬，这才领着回礼告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