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身,走到门口,从伙计手里拿过一盆早已开败、只剩下枯枝烂叶的秋菊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端着那盆花,走到店铺的台阶上,将里头的枯枝、烂叶、连同湿冷的泥土,尽数倒在了谢子轩的脚前。
泥土混着残雪,污浊不堪。
“谢公子。”
苏母面无表情,眼神未起半点波澜。
“花谢了,情分也就断了。”
“如今苏家和谢家,只剩下账。”
“这盆土,权当是我苏家,还给你的最后一分体面。”
“往后,莫要再来了。”
她说完,转身回了铺子,取过帕子,将自己的手擦了又擦,再不愿回头多看一眼。
谢子轩僵跪在湿冷的泥地里,看着脚边那堆污泥,双眼发直,久久没有动作。
就在这时,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穿着半旧袄裙的女子,提着裙摆跑了过来。
是沈芸娘。
她头发散乱,脸上带着泪痕,脸上再无半分从前的楚楚可怜。
她一把抓住谢子轩的胳膊,用力摇晃。
“谢子轩!你跪在这里做什么!钱呢?米铺的伙计还等着要钱!你是不是想饿死我!”
她扯着嗓子叫嚷,引得左邻右舍都探出了头来看热闹。
谢子轩被她摇得头晕目眩,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、言语粗俗的女人,再也撑不住,双手捂住了脸,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。
街对面的茶楼二层,临窗的位置。
一个穿着普通短打的汉子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放下手中的茶盏,在桌上扣下几枚铜板,起身下楼,悄然朝着楚府的方向快步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