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墨轩打起厚重的棉帘。
风雪的寒气尽数隔绝在外。
青禾快步上前,接过他解下的玄青色大氅。
大氅上沾着几片未化的雪。
楚墨轩将手中的密信搁在案头,走到铜盆前。
他挽起袖口,洗去满手寒凉。
苏念瑶从软榻上起身,走到泥炉旁。
炉火正旺,铜壶里的水翻滚着。
她垫着素色巾帕提起铜壶,冲了一盏建州茶。
茶盏推到紫檀木案上,磕出细碎的声响。
楚墨轩拿棉帕拭干手,走过来落座。
他端起茶盏,拂去浮叶,饮了一口。
苏念瑶将做好的小衣裳收进笸箩,目光未在密信上多留。
楚墨轩放下茶盏。
“都察院收网了。”
他看着跳动的烛火。
“德盛昌米行的大门,半个时辰前贴了封条。”
苏念瑶拿过账册,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。
“动作比预想得快。”
楚墨轩目光落在她腕上的白玉镯上。
“顺天府尹顺着二房那本旧账,一路往下深查。”
“陆东家是个生意人,见衙役带了枷锁上门,该吐的便都吐了。”
他执起墨锭,在端砚里研磨。
“安平侯府这几年,靠德盛昌平账、倒卖官粮的细目,供得清楚明白。”
“折子由快马递进宫,此刻应已在御书房的案头。”
苏念瑶合上账册。
她走进内室,取出一双缝制好的石青色护膝。
护膝里头填了新打的木棉。
她走回案前,将物件递过去。
“入冬后骑马当差,膝盖受不得风。”
楚墨轩伸手接过,指腹摩挲着边缘的走线。
窗外风雪压着竹叶,沙沙作响。
苏念瑶坐回原处,从屉子里取出一本簇新的簿子。
她取下湖笔,蘸墨。
“前朝的事,由你去定夺。”
“院子里的冬例,得提早备下。”
她手压着纸页。
“入冬的柴炭开销,我让人照着去年的例添了两成。”
“老夫人那边,换用银丝炭,免得呛嗓。”
“二房三房各添三百斤,两个孩子的屋里,地龙半刻不能断。”
楚墨轩听着这些琐碎名目。
他将护膝收进书笼。
“你办事向来周全。”
他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。
“若银钱不凑手,拿我的私账去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