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府里还有些琐事,就不叨扰少夫人清净了。”
苏念瑶跟着起身,礼数周全。
“青禾,送三太太。”
安平侯三太太由丫鬟搀着,走得极快,腕上的金钏磕在门框上也没顾上停。
待人走出了院子,插屏后才传来一阵衣料摩挲的声音。
楚家三夫人从屏风后走出来,看着苏念瑶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重。
“大嫂这手推太极的功夫,我今日算是开了眼界。”
三夫人走到原先安平侯三太太坐过的椅子旁,伸手探了探茶盏的温度。
“她搬出两家旧情,又拿出厚礼来许,你竟是一句话便堵死了她的后路。”
苏念瑶指了指案上的冷茶。
“翠屏,撤了换热茶来。”
她对三夫人客气地点了点头,示意她坐下说话。
“安平侯府这几年内里早已空虚,全靠底下的管事在外头弄鬼。”
“德盛昌不过是他们手里的一颗棋子。”
苏念瑶坐回圈椅里。
“我若接了她的礼,把二房的账平了,楚家便成了和他们一根绳上的蚂蚱。”
“届时真出了事,楚家便是首当其冲的替罪羊。”
三夫人听得下意识绞紧了手中的绣帕,连连点头。
“大嫂看得长远。”
“二嫂那个人,平日里眼皮子浅,险些便让这些没根底的亲戚把楚家拖下水。”
三夫人端起翠屏新换上的热茶,喝了一口压惊。
“经了这一遭,安平侯府那边,只怕是要记恨上咱们长房了。”
苏念瑶拿帕子擦了擦手,不甚在意。
“记恨便记恨。”
“咱们行得端坐得正,还怕别人眼红不成?”
三夫人放下茶盏,心悦诚服地行了礼,这才告辞离去。
花厅里重归于静。
苏念瑶带着青禾和翠屏,穿过游廊回了静宜园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冷风卷着细碎的雪珠子,打在游廊的红漆柱上。
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。
苏念瑶坐在暖阁的软榻上,看着两个乳娘小心翼翼地哄着云峥和云溪入睡。
地龙烧得暖和,屋里带着孩童身上淡淡的奶香。
她拿起针线笸箩,将上午没做完的虎头鞋拿出来,细细地挑着金线。
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,踩在薄薄的积雪上。
厚重的棉帘被掀开,带进一股冷冽的寒气。
楚墨轩带着一身风雪踏进正院,手里却紧紧捏着一封拆开的密信,神色冷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