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完好无损的玉雕,又转头看苏念瑶。
“大嫂不是说磕坏了?这不好好的?”
楚老夫人端起案上的茶水泼在钱氏脚边。
茶盏落在青砖上,碎成几瓣。
钱氏腿一软,人已经跪在了地上。
“母亲息怒!媳妇犯了什么错?”
“你且去看看那底座上的花纹。”楚老夫人道。
钱氏跪行两步,凑到桌前。
看清那五趾龙纹后,她眼里的光一下就散了,身子软塌塌地瘫坐在地。
逾制之物,若被人捅到御史台,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。
“媳妇不知情啊!”
钱氏反应过来,连连磕头。
“表兄常在通州一带做买卖,这东西定是他在外头收来的,图个成色好,哪里懂得看这底下的门道!”
楚老夫人靠在引枕上。
“他不懂,你也不懂?”
“往日里楚家的亲戚往来,送什么东西,都是有定数的。”
“你偏要在此次寿宴上,接这么一份没来头的大礼,是想给二房长脸,还是想断了楚家的根?”
钱氏伏在地上,一句话也答不上来。
通州陆家不过是些没底蕴的商户,仗着点亲戚情分,送这样逾制的东西进京,多半是让人给诓了。
但这东西若真摆在寿宴的案头,今日满堂的宾客,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。
苏念瑶立在一旁,看着钱氏求饶。
“祖母,二婶娘不知情,倒也是常理。”
楚老夫人看向她。
苏念瑶道:“二婶娘长居内宅,恪守楚家规矩。外头的亲戚不守规矩,被人钻了空子,险些牵连整个楚家,不能不防。”
钱氏听了这话,连忙点头附和。
“大嫂说得极是!都是陆家那起子没见识的,险些害了咱们!”
苏念瑶没看钱氏,只对着楚老夫人继续道:“陆家送礼,是走了二房庄头上管事的路子进的京。”
“能让这等逾制之物顺顺当当进府,连个盘问的人都没有,可见底下的人已经惫懒到了何等境地。”
钱氏愣住了。
楚老夫人眼帘微垂,拨动念珠。
“念瑶说得在理。”
“钱氏,你名下那几处庄子和外头的管事,平日里打着二房的旗号行事,如今连进府的东西都不知查验,留着也是祸患。”
钱氏张了张嘴。
“母亲,那是媳妇陪嫁的人……”
“陪嫁的人,更该懂规矩。”
楚老夫人打断她,“你若管教不好,便让公中来替你管教。”
“明日一早,把那几个管事连同家眷,尽数革了差事,打发到最远的田庄去。”
钱氏伏在地上,背脊僵直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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