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，又吩咐道：“寻个箱子，把它单独封存了，贴上封条，就放在库房最里头。礼单上拿笔划了，旁边注上‘器物有损，待退’六个字。”

“是。”青禾应下，立刻便找来封条和火漆，当着苏念瑶的面，将那锦盒封得严严实实。

三日后，楚老夫人的寿辰到了。

府中张灯结彩，宾客盈门。

苏念瑶穿着一身海棠红的妆花褙子，头上只戴了一支赤金嵌珍珠的步摇，在花厅里招呼着各府的女眷，言笑晏晏，从容得体。

女眷们围着看刚满百日的云峥和云溪，赞叹声不绝于耳。
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。

二夫人钱氏领着几位平日里交好的官眷，笑着走到苏念瑶跟前。

“念瑶，今日这般热闹，库房里那些贺礼想必也都摆出来了吧？”她拿帕子掩着嘴，目光扫过同桌众人。

“姐妹们都好奇，想开开眼界呢。我听说，我娘家那边的陆表兄，特地寻了一尊极品翡翠的‘松鹤延年’送来，想来是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吧？”

这话一出，花厅里好几道目光都投了过来。

小主，

苏念瑶正端着茶盏，闻言，抬起眼，面露歉意。

“说起这事，倒是我疏忽了，还未来得及跟二婶娘说。”

她放下茶盏：“二婶娘说的那尊玉雕，确是件好东西。只是前两日，下人们在清点准备陈设时，不慎手滑，给磕碰了。”

“玉器这东西金贵，磕了便有了裂纹，再摆出来，既不美观，寓意也不好了。”

她脸上带着惋惜的神色，继续道：“我想着，总不能叫亲戚家白白折损了这番心意。昨日便已经打发人，按着市价折了三百两银子给陆家送了过去，权当是咱们府上赔不是了。

等寿宴过了，再将那破损的玉雕一并送还回去。”

一番话，说得合情合理，既全了楚家的体面，又显出了当家主母的仁厚大度。

一件寓意吉祥的寿礼碎了，是不吉利，谁也不会再追着要看。

钱氏脸上的笑容，就那么僵在了嘴角。

她张了张嘴，似乎还想说些什么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花厅里静了一瞬，很快便有旁人笑着岔开了话题，说起了别家的趣闻。

钱氏讪讪地坐了回去，端起茶盏，手却有些抖。

人群中，一个替某位夫人捧着手炉的丫鬟，悄悄地低下了头，趁着旁人不注意，转身从花厅的侧门，快步退了出去。

苏念瑶余光瞥见那抹远去的背影，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，轻轻吹去茶盏上的浮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