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房里带着一股子陈年木料和樟脑混合的气味。
一排排的木架上,堆满了用红绸或锦盒包装的贺礼。
苏念瑶亲自带着青禾和翠屏,领着两个库房的婆子,一件一件地开箱核对。
翠屏最是坐不住,翻了几个盒子,便觉得有些气闷。
“少夫人,这些东西看着都差不多,何必您亲自来一趟,让底下人点清楚了报上来便是。”
“旁人的眼,终究是旁人的。”
苏念瑶手里拿着账册,头也未抬,“只有自己亲手摸过、亲眼看过,才算真的清楚。”
她看得极细,每一样礼物的材质、尺寸、款识,都要和礼单上的记载一一对应。
青禾在一旁帮着她翻检,动作麻利,不多一句话。
查到一尊半尺来高的翡翠玉雕时,苏念瑶的手停住了。
那是一尊雕着“松鹤延年”图样的摆件,玉色青翠,水头极好,一看便知价值不菲。
她没有说话,只用指腹,在那玉雕的底座上,细细地摩挲了一圈。
底座上雕刻着繁复的祥云纹,瞧着并无不妥。
可在那层层叠叠的云纹深处,藏着几不可辨的凸起。
她将玉雕举起来,迎着库房高窗透进来的那线天光,侧着角度细看。
祥云之中,一条龙形若隐若现,龙身盘曲,最要紧的是那龙爪——不多不少,正好五趾。
五爪蟠龙。
那是只有宗室皇亲才可用的纹样。
苏念瑶面上神色未动,只将玉雕缓缓放回锦盒中。
“青禾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这件东西,是哪家送的?”
青禾翻开礼单,指着其中一行。
“回少夫人,是通州陆家送来的。礼单上写的是,二夫人娘家表亲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苏念瑶将锦盒的盖子合上,“这尊玉雕,瞧着有些瑕疵,不宜在寿宴上陈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