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渴。

也不想沾这宫里的任何东西。

她只用宽大的袖口遮掩着，又将茶盏悄然放回了案上。

在偏殿坐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，殿外传来一阵说笑声。

德妃领着几位年轻的宗室贵女走了进来。

“哟，这不是楚少夫人吗？一个人在这儿坐着做什么？”

德妃像是偶遇，脸上是恰如其分的惊讶。

苏念瑶起身行礼。

“给德妃娘娘请安。”

德妃扶了她一把，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，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。

“早就听说楚府静宜园里的景致好，尤其是那几株西府海棠，开起来如云似霞，真是羡慕得紧。”

她身旁一位穿着鹅黄色宫装的贵女接话道：“可不是，我听闻楚大人还在园子里为少夫人亲手搭了秋千架呢，这份心意，真是难得。”

苏念瑶只是浅浅地笑着，听着，并不答话。

那贵女似是有些局促，起身时袖子不慎带翻了茶盏，她“哎呀”一声，手中一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便滑落下来，正好掉在苏念瑶的脚边。

苏念瑶端坐着，身子未动。

青禾上前一步，弯腰将那方帕子捡起，双手递还。

“姑娘请收好。”

那贵女的脸微微红了，接过帕子，呐呐地坐了回去。

德妃脸上的笑意淡了些，正想再说点什么，一名小太监步履匆匆地从殿外走过。

他像是去回禀要事，对守在殿门的另一名内侍低语。

“……方才御书房，圣上问起楚大人的家事……”

“……楚大人回话了，说夫人产时凶险，九死一生……”

“……已向君上请旨，去太医院求绝嗣的方子，此生再不受孕，以免妻子再受生产之苦……”

殿内霎时没了声音。

德妃拈着茶盏盖子的手停在半空，笑容僵在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