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墨轩下朝回来,换了身家常的衣袍,便径直来了静宜园。
他立在妆镜旁,看着镜中的她,没有说话。
苏念瑶从镜中与他对视,唇角不由得弯起。
他从腰间解下一枚随身的羊脂玉压佩,玉质温润,雕着双鱼的纹样。
他俯下身,亲手将那枚压佩系在了她的裙带上。
玉佩垂下来,压住了微风扬起的裙角,也让她纷乱的心绪平定了下来。
“宫里人杂,”
他俯身在她耳畔低语,气息拂过,“按你自己的规矩来。”
这便是给了她最大的底气。
去宫里的马车,用的是楚府最平稳的那一辆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驶入重重宫门,最终在协和门外停下。
早有内侍引着各府的命妇,穿过长长的宫道,往御花园的澄瑞亭去。
席面就设在亭中,隔着水榭,能看见太液池的涟漪和对岸的亭台楼阁。
苏念瑶的品阶不算最高,座位被安排在靠外一些的位置。
她安静地坐着,身侧是吏部尚书家的夫人,对面是安平侯府的世子妃。
众人见了她,都含笑点头,言语间客气又疏离。
几位公侯夫人借着赏玩席上新供的秋菊,话里话外,总绕不开楚家。
“楚少夫人真是好福气,一举得男,还是龙凤呈祥,这可是天大的吉兆。”
“可不是,楚大人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,如今又儿女双全,真是羡煞旁人。”
“只是楚大人公务繁忙,少夫人一人照料两个孩子,怕也辛苦。”
苏念瑶端着茶盏,只是微笑。
茶是上好的碧螺春,入口清甜,余味悠长。
她垂眸品着,任凭那些言语如风过耳,不接话,也不辩解。
她安静地微笑,那份从容的气度,反倒让那些刻意试探的人自觉无趣。
宴席过半,皇后宫里的何女官亲自到了亭中,径直走到苏念瑶席前,屈膝一礼。
“楚少夫人,娘娘请您去后殿叙话。”
亭中的说笑声,有片刻的停顿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汇聚了过来。
苏念瑶放下茶盏,起身理了理衣衫,对何女官温和一笑。
“有劳女官了。”
她随着何女官,穿过假山花径,到了澄瑞亭后的一处暖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