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里清楚,这串钥匙的分量,如今已不仅是管家之权,更是楚家下一代安身立命的根基。
老夫人信的,不只是她,更是她腹中的孩子。
产房早已备下,就在静宜园东侧一间向阳的暖阁里。
苏念瑶没假手他人,只让翠屏和青禾两人,里里外外地收拾。
从床幔帐顶,到地上的砖缝,都用滚水和皂角水擦洗了三遍,又在日头底下暴晒。
所有要用到的器具,小到一把剪子,大到一个浴桶,都是从库房里取了新的,由她们亲手开封、清洗、存放。
翠屏一边用布巾擦拭着一只崭新的红漆木盆,一边忍不住念叨:“少夫人,咱们这般,是不是太小心了些?府里的人都是家生子,信得过的。”
青禾正将一叠雪白的细棉布放进箱笼,闻言头也没抬。
“小心驶得万年船。产房里的东西,不经外人的手,便少一分变数。”
这话,是苏念瑶教她们的。
翠屏想了想,不再言语,手里的活计越发仔细了。
苏念瑶倚在门边看着,心中安稳。
前世的教训,她刻在了骨子里。
深宅大院里,多少阴私,都藏在那些不经意的“疏忽”之中。
她如今能做的,便是将所有能掌控的环节,都牢牢握在自己手里。
进了四月,楚墨轩向圣上告了半个月的假,日日都守在静宜园。
朝中的急件,由长随送到隔壁小书房。
他只在那边批复,从不将公文带进内室。
有时苏念瑶午睡醒来,一睁眼,便能看见他坐在窗边的榻上,手里拿着一卷书,目光却落在她身上。
见她醒了,他便放下书,过来问她想不想喝水,或是吃些点心。
两人话不多,可只要他在,这满室的安宁,便让人格外心安。
这日午后,陈伯亲自赶着马车,送苏母到了楚府。
苏母的身子已经大好,自打出了正月,便执意搬回了柳巷的小院。
她说住在别苑,处处受人伺候,反倒不自在。
苏念瑶拗不过她,只得由着她去了。
今日过来,是特地送她亲手做好的小衣裳。
两套海棠花纹的夹棉小衣,并两顶同色的虎头帽,针脚细密,棉花絮得匀实又柔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