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剪子放下,凑到苏念瑶身边,压低了声音,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。
“少夫人,您猜怎么着?谢家出大事了。”
苏念瑶的指尖仍在描摹着云锦上的海棠暗纹,未曾停顿。
“何事?”
“谢家老夫人,摔了!”
翠屏说得眉飞色舞。
“听外院采买的婆子说,是前日夜里的事。那沈芸娘不知怎么从家庙里跑了出来,竟直接闯到谢老夫人跟前,疯疯癫癫地不知说了些什么。”
“有人说,她是指着老夫人的鼻子骂,说谢家薄情寡义,不得好死。”
“老夫人气得倒退,脚下没踩稳,就从佛堂前的石阶上滚了下去。”
青禾在一旁理着布料,听了这话,手上的动作也停了停。
翠屏又道:“人是救回来了,可也跟没救回来一样。说是中风瘫了,躺在床上动弹不得,连话也说不出来,就剩一双眼睛还能转。”
“那沈芸娘呢?”青禾问。
“她?”
翠屏撇了撇嘴,“这回谢家二夫人可没手软。听说当晚就叫人堵了她的嘴,连夜发卖出去了。说是卖给了往西北去的人牙子,那种地方,天寒地冻的,她这辈子都别想再回京城。”
苏念瑶的指尖,在海棠花的花蕊处停了停。
前世,沈芸娘最终成了谢子轩的继室。
虽然后来日子也不甚好过,到底是在京中安稳了一生。
这一世,竟是这般结局。
翠屏见她不语,又接着说下去。
“这还不是最热闹的。”
“老夫人一倒,那串当家的钥匙便没了着落。谢家大夫人和二夫人,为了争库房的钥匙,在老夫人的院子里就打了起来。”
“听说是头发也扯了,衣裳也撕了,最后还是两房的爷们过来才拉开。”
“如今谢家的丧事还没办完,吊唁的客人上门,看到的便是这般光景。昔日那般体面的门第,如今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。”
翠屏一口气说完,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大口,等着苏念瑶的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