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凉了些，还能喝。”

楚墨轩看着她。

苏念瑶在他对面坐下，把画卷慢慢卷好。

“往后不必压在书册底下了。”

楚墨轩接过羹汤，没动。

“不嫌这画丑？”

“画技确实寻常。”

苏念瑶将卷好的画轴推到一边。

“不过如今人已经是你的了，再写不可得便不合时宜。”

楚墨轩端着羹汤的手停了一会儿。

“改成什么？”

“楚大人自己想。”

苏念瑶站起身。

“羹喝了，盅子让长随送回来便是。”

她走到门口，又停了一步。

“往后夜里再咳，我让翠屏每日炖一盅。”

“不必劳烦她。”

“她乐意。上回你咳了两声，她第二日便去打听了三个止咳方子，说是怕你把孩子吵醒。”

楚墨轩喝了一口羹汤。

“孩子尚在腹中，如何吵得醒？”

“翠屏说，隔着肚皮也听得见。”

苏念瑶推开门，冷风灌进来，她紧了紧斗篷。

楚墨轩放下汤盅，起身送她。
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
“几步路。”

“路滑。”

苏念瑶没再推辞。

两人沿着游廊往回走，阿木跟在后面，隔得远远的。

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一晃。

苏念瑶忽然想起一事。

“那幅画，你翻看过多少回？”

楚墨轩没正面回答。

“卷轴两头的漆都磨掉了。”

苏念瑶偏过头看他。

灯笼的光映在他侧脸，他抿紧了唇，目光微微避开。

她没有再追问。

只是走到静宜园月门前时，手伸过去，扣住了他的袖口。

回到静宜园，翠屏正守在廊下等着。

“少夫人回来了，外头冷么？”

“还好。”

翠屏接过斗篷，看了看她的脸色。

“少夫人瞧着心情不错。”

苏念瑶没接这话，径自往暖阁走。

翠屏追上来。

“大人的羹汤喝了么？”

“喝了。”

“明日还炖么？”

“炖。”

翠屏应下，又凑近了些。

“少夫人方才去了许久，书房里有什么好看的？”

青禾从里面出来，朝翠屏使了个眼色。

翠屏立刻改了口。

“奴婢就是随口问问，不问了不问了。”

苏念瑶在暖榻上坐下，把手搭在小腹处。

孩子还小，感觉不到动静。

可她知道那里有一个人在慢慢长大。

她靠着软枕，闭上眼歇了一会儿。

外头传来楚墨轩回来的脚步声，接着是他同青禾说话的声音。

她没有睁眼，唇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。

快到亥时，外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。

长随的声音隔着两道门传进来，话音又急又促。

“大人，谢家传来消息——”

“东院走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