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贵府周全,小人回去定会禀明老夫人。”
“只是还有一件旧事,不知该不该问。”
楚家管事笑了笑。
“刘管事既来了,问便是。能答的,我自然答。”
刘管事捧着茶盏,过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“我家大公子临终之前,曾托人送出一只木匣。”
“旧仆扶灵回京,清点遗物时却没寻到。二夫人怕沿途出了差错,这才命小人来各处问问。”
“贵府的家事,我不知情。”
“听说那匣子是川蜀商队送回京中的。”
“京中每日来往商队众多。”
“其中一支,似乎与苏家有些旧交。”
小主,
楚家管事收敛了笑意。
“刘管事今日来楚府,是问谢家的遗物,还是查苏家的旧交?”
刘管事忙放下茶盏。
“小人不敢。”
“只是我家大公子去得突然,若留了什么话,老夫人总该知晓。”
楚家管事朝门外唤了一声。
“去静宜园传个话。”
刘管事神色微松。
谢子轩辞官离京后,与谢家的书信越来越少。
如今人死在青川县,身边只有一个旧仆,偏偏另有一只木匣绕过谢家送回京城。
谢二夫人听见这个消息,当场放下丧仪账册。
匣中若只是私信,还能当作故人旧话。
若牵出当初和离的事,谢家便不能不问。
更何况谢子轩临终绕开本家,怎么想都不合常理。
谢老夫人没有明说要讨回木匣。
她只拨着佛珠问了一句:“子轩的遗物,总该归谢家收着,你说呢?”
二夫人听懂了,这才派刘管事走这一趟。
外院传话的小厮到了静宜园,被阿木拦在月门外。
阿木进去禀了青禾。
青禾听完,又进暖阁复述了一遍。
翠屏先忍不住了。
“那匣子上又没写谢字,凭什么说是谢家的?”
“况且东西是谢子轩自己托人送来的。”
“他们活着时不肯听他说话,人死了倒惦记起他的绝笔。”
严嬷嬷在外间咳了一声。
翠屏把余下的话咽了回去。
苏念瑶看着镇纸下那页田庄旧账,没有接话。
谢家会来,她早有准备。
那封信已经烧了,半支断簪也埋进海棠树下。
至于信上写过什么,她没看,往后也不会有人看见。
青禾问:“少夫人,如何回?”
翠屏道:“便说烧了。”
苏念瑶问她:“烧了什么?”
“信和簪子。”
“旁人若问信里写了什么,你如何答?”
翠屏张了张口。
“奴婢又没看。”
“他们若说你看过呢?”
“他们无凭无据。”
“既无凭据,何必解释?”
翠屏抿住嘴,不再言语。
苏念瑶将那页旧账放回册中。
“回三个字。”
青禾等着她吩咐。
“未见过。”
翠屏怔住了。
“可匣子分明送来了。”
苏念瑶端起剩下的温乳。
“送来的是我的东西,与谢家要找的遗物有何干系?”
“他们若说木匣是谢家的呢?”
“请他们拿凭据。”
翠屏恍然大悟,眉眼都舒展开来。
“奴婢这便去回。”
青禾拦住她。
“少夫人吩咐的是我。”
“我同你一道去。”
“你去了,三个字便要变成三十句。”
“我今日保证只说三个字。”
“哪三个?”
翠屏想了想。
“没见过呀。”
严嬷嬷在帘外道:“多了一个字。”
翠屏彻底不说话了。
青禾到了外院,没有进待客的小厅,只让楚家管事转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