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墨轩道：“让他们议论。”

“你身居朝堂，可以不在意这些。”

“楚家百年门第，族中又有这么多人。”

“先前赏花宴上，二婶母只是提了几句谢家旧事，往后未必没有旁人拿得更重。”

“我心中已无挂碍，却不能当作这些事从未发生。”

“若有朝一日，他们因我牵连你的名声……”

楚墨轩把手盖在她手上。掌心很暖，没用多少力。

苏念瑶停了下来。

“楚家门楣靠男儿撑。”

楚墨轩道：“若要靠你的过去替楚家添光，楚家也没有今日。”

“我娶你，只因你是苏念瑶。”

“与门第过往，皆无干系。”

苏念瑶看着两人叠在一起的手，过了一会儿才问：“老夫人也这样想么？”

“祖母有祖母的考量。”

楚墨轩没有说好听话哄她。

“她看重宗族，也看重规矩。”

“将来你若接手中馈，她会教你，也会试你。”

“二婶母掌了几年公中账目，未必甘愿立刻交出。”

“族中几房各有难处，也各有打算。”

“你可以敬长辈，却不必事事顺从。”

苏念瑶问：“若我与她们起了争执呢？”

“先讲道理。”

“讲不通呢？”

“来找我。”

她抬眼看他。

“老夫人说，楚家容得下一个说理的地方。”

“你倒好，索性让我来告状。”

“祖母那里是说理。”

楚墨轩道：“我这里可以偏心。”

苏念瑶没忍住，笑出了声。

楚墨轩也笑了笑。

“不过有一件事，我也要先同你说明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静宜园的账由你作主。”

“苏家的产业仍由你照管，楚家不会过问。”

“你若要出府看望岳母，提前让人备车即可，不必等谁准许。”

“我书房里的文书多涉朝务，未经允许，不可翻动。”

苏念瑶点头。

“这是自然。”

“旁的没有了。”

“只有这些？”

“你还有什么想添的规矩，可以一并说。”

苏念瑶想了想。

“你的私库账册，我可以不过问。”

“但静宜园的日常用度须单独立账，不与公中混用。”

“我带来的陪房仍听我调遣，若有人犯了楚家的规矩，我自会处置。”

“母亲那里每月要送两回药材，我会让翠屏亲自去办。”

“还有……”

她停了一下。

“你若有事瞒我，不要拿一句‘为我好’搪塞。”

楚墨轩看了她片刻。

“好。”

“你答应得这样快？”

“怕答得迟了，夫人要另开一本册子记我的账。”

苏念瑶耳后发热，却没避开这个称呼。

“楚大人的账，只怕一本记不完。”

“又叫楚大人？”

她抿了抿唇。

“墨轩。”

声音很轻。

楚墨轩握着她的手，很久没松开。

红烛已经烧去大半，烛泪积在铜台边。

楚墨轩起身落下喜帐，帐外只余朦胧的红光。

苏念瑶原以为自己会怕。

楚墨轩还是与先前一样，每一步都等她点头。

夜深后，静宜园的灯陆续熄了。

次日天刚亮，廊下响起严嬷嬷的脚步声。

敬茶认亲的时辰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