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瑶接过那方帕子。
杭绸的料子,入手细滑,不是寻常人家用的东西。
帕角没有绣纹,只用同色的线滚了一道极细的边,瞧着干净素雅。
指尖捻过,冷冽的檀木香气极淡,却清晰地钻入鼻息。
是那日他在水榭里,扇骨上沾染的味道。
苏母靠在软垫上,眼帘动了动,却没有睁开。
翠屏探过头来,好奇地问:“这是谁的帕子?”
苏念瑶将帕子折好,收进袖中。
“许是方才在府里,不慎沾上的。”
翠屏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多问,只觉得那帕子瞧着眼熟,低头去想到底是在哪里见过。
马车回到柳巷,已是申时。
院里的海棠花落了一地,陈伯正带着小厮清扫。
晚饭后,苏母略感疲乏,便早早歇下了。
苏念瑶坐在灯下,将那方杭绸帕子取出来,放在小几上。
灯火下,绸面泛着柔和的光。
她看了许久,终究没有再打开,只将其放入妆台最底下的一个小匣子里,与那支断了的簪子放在一处。
过了几日,楚家便请了钦天监的官员,合了八字,将婚期定了下来。
九月初六。
宜嫁娶,宜纳采,是个百无禁忌的好日子。
从夏末到初秋,不过三个月功夫。
苏念瑶将锦绣记与丰年行的账册都搬到了书房,召了铺子里的几位大掌柜过来回话。
人不多,都是跟着苏家做了十几年的老人。
众人见她端坐于堂上,神色沉静,言谈间条理分明,问起账目来,每一笔都问在关键处,心中既是惊讶,又是信服。
从前只当她是娇养在深闺的姑娘,如今才知,苏家的这位嫡小姐,胸中自有丘壑。
苏念瑶将最后两本账册合上。
“往后,苏家所有产业,便由陈伯做总管,诸位掌柜各司其职,凡事向陈伯回禀。”
她看向站在一旁的陈伯。
陈伯上前一步,朝着众人拱了拱手。
苏念瑶又道:“铺子每年的红利,取一半出来,拨入公中,由陈伯掌管,专供我母亲颐养天年之用。”
“另一半,另立新册,封存入库,非我亲笔手令,不得动用。”
她话说得不快,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