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的生辰八字写在红纸上,放在托盘里,由喜娘高声唱喏,再由双方长辈郑重收下。
礼成。
楚墨轩始终没有进来。
他一身玄色常服,立在院门外的石阶下。
没有僭越一步。
他只隔着人群,隔着半开的窗棂,望向里间那道被窗纱隔着的,模糊而清瘦的身影。
小主,
苏念瑶站在窗后。
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。
那目光沉静而专注,穿透了前世今生的所有风雪与不堪,稳稳地落在她身上。
前世,她至死都未能走出谢家那方小小的院落。
今生,有人为她,将这通天的大礼,铺满了整条长街。
眼眶有些发热,她却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只是抬起手,将鬓边碎发别至耳后。
她的目光,也穿过窗纱,与他在空中轻轻交汇。
聘礼入库,婚期定在了秋日。
周太师与一众宾客被请去前头铺子里新开的雅间吃席。
小院里,陈伯指挥着石头和阿木,将一箱箱的聘礼往库房里搬,一面将早已备好的喜糖和彩钱,分发给街坊与楚家的仆从,嘴巴就没合拢过。
翠屏拉着青禾,在灶房里忙得脚不沾地,准备着待客的茶水点心,脸上的笑意,比外头的日头还要灿烂。
入夜,喧闹散去。
月色溶溶,洒在院子里。
苏念瑶推开窗。
晚春的风拂过,带着海棠花的淡香。
她看着院角那几株绿菊,早已抽出寸许长的新芽,绿油油的,透着一股子勃勃的生机。
她想起不知何时,他曾送过一张写着“人月两圆”的红纸。
那时的心境,与此刻,已是天差地别。
书案上,那个熟悉的黄杨木匣子静静地躺着。
她走过去,将匣子打开。
里面,那封盖了楚家与顺天府大印的婚书,与苏家的地契,并州的地契,还有那枚画着白梅的书签,安安稳稳地放在一处。
墨迹已干,岁月方长。只是不知,那座曾让她望而生畏的楚家深宅,如今又是何等光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