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上穿着件破旧的粗布衣裳，头发用一根草绳胡乱地束着，那张曾经楚楚可怜的脸上，颧骨高耸，一双眼睛因充血而显得格外可怖。

她死死绞着手里那块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帕子，等着看苏念瑶被从马车里拖出来，被这些地痞无赖撕碎衣裳，在泥地里哭喊求饶的模样。

只要苏念瑶的名节毁了，她就什么都不是了！

然而，她预想中的尖叫与混乱，并未发生。

只听得两声短促的破风之音。

石头和阿木已然从车辕上跃下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柄短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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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光如雪。

不过几息之间，巷子里便只剩下压抑的哀嚎。

那几个方才还嚣张无比的地痞，此刻都已抱着手腕，在地上翻滚惨叫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，在地上留下暗红的印记。

巷子里，瞬间安静下来。

沈芸娘躲在墙后，浑身冰冷，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
她还没反应过来，马车的车帘，被一只素白的手，缓缓掀开。

苏念瑶从车上走了下来。

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那几个哀嚎的泼皮，随即，视线一转，精准地，落在了那堵半塌的土墙之后。

沈芸娘身子一僵，下意识便想转身逃跑。

可她的腿却不听使唤，动弹不得。

阿木大步流星走过去，一把将她拎了出来，扔在马车前。

苏念瑶居高临下地看着伏在地上，瑟瑟发抖的沈芸娘。

她眼神里什么都没有。

没有恨，没有怒，甚至没有怜悯。

空空如也，视她如一截被车轮碾过的烂泥。

她只对一旁的陈伯吩咐道。

“一并捆了，连同那几个匪徒，一道送去京兆府。”

“就说当街行凶，意图劫财。”

京兆府大牢，阴暗潮湿。

得知消息匆匆赶来的谢子轩，隔着沾满污垢的木栅，看着里头那个披头散发，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。

他看着木栅后那张全无血色的脸，目光里再无半分旧情，只余下冰冷的审视。

那眼神，是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脏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