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瑶直视着他,目光不移。
“钱掌柜,你忘了,我们手里最大的生意是什么?”
钱掌柜张了张嘴,期期艾艾地说:“是……是军需采买……”
“官督织造,要的是什么?”
“是……是冬衣……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对了。”
苏念瑶微微颔首,“是能让北地的将士在寒冬腊月里保住性命的棉衣。”
她回到堂中,端坐于那两盆绿菊之前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万家财大气粗,他爱斗气,便由他去。咱们的银子,要用在刀刃上。”
“把手头所有的棉衣订单,都给我盯紧了。针脚要密,棉花要足,交货的日子,一天都不能晚。”
“做买卖,靠的是货真价实的诚信,不是靠一时意气之争。只要咱们交去兵部的棉衣不出半点差错,这生意,就倒不了。”
一番话说完,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钱掌柜看着灯下那个身形纤瘦的女子,他看着灯下那人纤瘦的身影,方才的慌乱竟一扫而空。
他站起身,对着苏念瑶,深深地作了一个揖。
“老朽……明白了。”
……
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工部。
楚墨轩的书房里,长随正低声回禀着柳巷里的动静。
当听到苏念瑶不仅没有接万家降价的招,反而将所有活钱都投进去采买皮棉时,楚墨轩执笔批阅公文的手,那笔锋在纸上顿了一瞬。
他没有抬头,只吩咐了一句。
“知道了。”
长随退下后,他将笔搁下,从手边一摞公文中,抽出一本兵部的巡检名册。
他修长的手指在名册上缓缓划过,最后,落在一个名字上。
都察院御史,张柬之。
一个出了名的铁面御史,为人刚正刻板,查案只认实据,不讲人情,连皇亲国戚的面子都敢驳。
楚墨轩的指尖,在那个名字上,轻轻点了点。
暮色四合。
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青布马车,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柳巷的巷口。
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一角,露出一双幽深阴沉的眼。
谢子轩坐在车里,定定地望着远处那方小院。
院墙之内,透出暖黄的烛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