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。”
他走到廊下,对着苏念瑶躬了躬身。
“出事了。”
钱掌柜跟在他身后,一张胖脸已是全无血色,额上的汗珠子混着秋日的凉风,看着一片湿冷。
他一进院子,瞧见苏念瑶,眼圈都红了。
“东家!咱们的生意,怕是……怕是做不下去了!”
翠屏闻言,忙上前一步,将他拦在廊外。
“钱掌柜,有话慢慢说,别惊着了夫人。”
钱掌柜这才看见一旁安坐的苏母,连忙收了声,只急得在原地直跺脚。
苏念瑶将湿了的帕子递给青禾,扶着母亲回了里屋安歇,自己才重新回到堂中。
“说吧,怎么回事。”
陈伯上前一步,神色凝重。
“对街那家倒了的“钱记”铺子,今早被人盘下来了。新东家姓万,是给三皇子府上供货的皇商。”
“万家一开张,便挂出了牌子,所有绸缎布料,一律让利三成发卖。如今半个京城的裁缝铺子和行商,都往他家去了。”
钱掌柜哭丧着脸接话。
“何止是让利三成!他们放了话,只要是从咱们“锦绣记”转头过去的老客,凭着旧账单,还能再减一成!这……这不是明摆着要咱们的命吗?”
翠屏听得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这万家也太不讲规矩了!哪有这样做生意的?”
“他们不是在做生意。”
苏念瑶神色平静,她取过算盘,手指在算珠上轻轻一拨,一串刚算好的账目便被拨乱,重新归零。
“他们是在逼我将兵部的军需采买,吐出来。”
钱掌柜一屁股坐在廊下的台阶上,满面绝望。
“万家财大气粗,背后又是三皇子,咱们……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斗啊?”
“姑娘,要不……咱们也降价?”翠屏急了,“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客人都被抢走!”
苏念瑶没理会她们的慌乱。
她起身走到书案前,提笔,将账册上一笔预备采买苏杭丝绸的款项,用墨笔重重划去。
“陈伯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从现在起,铺子里所有能动的活钱,不必再进任何丝绸锦缎。”
她将笔搁下,看向陈伯。
“全部换成上好的皮棉,能收多少,就收多少。”
钱掌柜愣住了。
“东家,这……这棉花又不能做衣裳卖,咱们收来何用?眼下是布料的生意要紧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