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氏站在原地,手里的帕子攥成一团。
三百两。
她被禁足半月,抄了几十遍《女诫》。
沈芸娘捅出三百两窟窿,大少爷眼皮都不眨就补了。
好,真好。
钱氏冲出院门,直奔老夫人院里。
老夫人正在佛堂念经。
钱氏一头跪在蒲团上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老夫人,您得给我们二房做主啊!”
老夫人拨佛珠的手停了。
“又怎么了?”
“大少爷私自动用公中银子三百两,给西院那沈姑娘填账目窟窿!”
钱氏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儿媳被禁足半月,抄了上百遍《女诫》,手都写断了。那沈姑娘捅出三百两的篓子,反倒有大少爷护着!这府里还有没有规矩了?!”
佛堂里安静了。
老夫人闭上眼。
佛珠一粒一粒从指间滑过去。
消息传开的时候,谢家彻底炸了锅。
谢夫人砸了一套茶盏。
谢老爷子从书房出来,满脸铁青。
祠堂的门打开了。
谢子轩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背脊挺着,一句话不说。
老爷子的斥责从头顶传来。
“私动公中银两,为外人填补亏空,你把谢家的规矩当什么?”
谢子轩低着眼。
“孙儿知错。”
“跪到明天天亮。”
老爷子拂袖走了。
祠堂的门没关。
夜里下了雨,淅淅沥沥打在屋檐上。
沈芸娘撑着伞站在祠堂外头,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。
她不敢进去。
只在门外哭。
“子轩哥哥,都是我的错……”
谢子轩跪在祠堂里,背对着她。
雨越下越大。
沈芸娘的裙摆湿透了,贴在脚踝上。
她哭得浑身发抖。
一盏灯从游廊尽头晃过来。
翠屏提着灯,苏念瑶跟在后面。
走到祠堂门口,苏念瑶的脚步停了。